(教育导报官微)四川农业大学:用制度和规矩“护航”科研创新

2017-12-15 09:28:11 作者:李劲雨 鲁磊 来源:教育导报官微


  不知是否有人记得,2016年的早春,清华大学教授付林因涉嫌贪污被批捕,他的两项罪名分别是,贪污造成科研经费损失220余万元,挪用公款439万元。这件事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不仅因为付林是清华——这所顶尖大学的教授,更因为在高校科研成果转化中,不少教师都是一心扑在科研上,但最终却栽在科研经费的使用上,甚至被控贪污、挪用公款等罪名,让人扼腕叹息。
  
  而在四川,却有这么一所省属高校,每年获得部省级以上科技成果奖励600余项,包括国家技术发明一等奖2项。教师们的各级获奖成果,有70%以上实现了成功转化,其他则以公益性质用于社会需求。今年还荣获“全省纪检监察系统先进集体”称号,是全省唯一获此殊荣的高校。
  
  这所学校就是四川农业大学——一所生物和农业科技为特色的高等院校,每年进行转化的科研项目体量都非常庞大。
  
  如何保证科研成果顺利转化的同时,又能避免科研工作者不踩党纪党规的“红线”、不越法律法规的“底线”。
  
  今天我们对话川农大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王斌,一起来谈谈~
  
  问
  
  教育导报:这两年,在高校科研成果转化中,不少教师都是一心扑在科研上,但最终却栽在科研经费的使用上,甚至被控贪污、挪用公款等罪名,您觉得这其中的原因什么?
  
  答
  
  王斌:主要原因有三个方面:一是一些教师规矩意识还不够强,缺乏有关的法律法规常识;二是业务主管部门监管不力,造成科研经费使用不规范;三是科技成果转化政策协同性不够,制度制定往往相对滞后。
  
  
  
  教育导报:在科研成果转化中,不少科研人员都办了自己的公司,对此您怎么看?
  
  答
  
  王斌:根据国家有关文件精神,国家鼓励支持高校科研人员兼任与其工作或教学科研领域相关的职务,支持他们按有关规定积极参与科技成果转化。开办公司是成果直接转化的一种方式。科研人员其主要身份是高校教师,应把主要精力放在做好本职工作上,不能因为兼职或开办公司影响应履行的职责。同时,所有的兼职活动或从事的经营活动必须严格遵纪守法。
  
  
  
  教育导报:以您的了解,在科研成果转化过程中,有哪些环节容易出问题?可否结合具体案例分析一下?
  
  答
  
  王斌:目前,影响我国科技成果转化的主要问题有:一是相关法规政策和体制机制存在瓶颈,二是高校及科研院所科技成果成熟度不高,三是企业承接科技成果转化能力不强,四是科技中介服务市场不发达。在具体科研成果转化过程中,容易在所有权的归属划分、处置权的审批权限和分配权的监督管理等环节出现问题。
  
  
  
  教育导报:在学校或者说现有的法纪法规中,有没有具体的规定,哪些红线不能踩?何可为何不为?
  
  答
  
  王斌:法律法规是做人的底线,党规党纪是警示的红线。虽然国家在推进改革创新、破解难题、先行先试过程中给科研人员松绑,允许失误和犯错,但是法律法规、党规党纪明确禁止的,科研人员肯定不能以身试法。
  
  
  
  教育导报:现在不少高校都成立了科研成果转化服务机构,您觉得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这对于保护科研人员免受错误有什么作用?
  
  答
  
  王斌:成立科研成果转化服务机构,是探索推进职务科技成果权属混合所有制改革的一项试点工作。主要作用在于三个方面:一是先行先试,积极探索,加快应用型科技成果研发和转化;二是瞄准产业需求和市场需求,着力破解职务科技成果有效转化的制度性和政策性束缚;三是充分调动科技人员积极性,保护科技人员合理合规的劳动所得。
  
  
  
   教育导报:去年,最高检曾发布意见,要求“区分科研人员科技成果转化收益分配与贪污、受贿之间的界限;区分突破现有规章制度,按照科技创新需求使用科研经费与贪污、挪用、私分科研经费的界限”,您觉得从操作层面上该怎么区分?高校纪委在调查过程中,又是怎么判断的?
  
  答
  
  王斌:科技人员成果转化收益分配与贪污、受贿是有本质的区别。科技人员付出劳动的合理收益应属劳动所得。贪污是指利用职权之便,侵吞挪用公款充当个人资产或者通过损害公共资产来提升个人资产。受贿是指利用自身职权,收受他人财物,为个别谋取利益的行为。从操作层面上讲,区别正常合理的收益分配与贪污、受贿、挪用、私分等的界限,主要看重收益分配合不合规,是否是违规违法所得。如果是科技人员合规所得,我们应该保护,应该支持。
  
  
  
   教育导报:在科研成果转化过程中,高校纪委和属地检察院分别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执纪执法的依据有何不同?如果双方调查结论不一致,应以哪方为准?
  
  答
  
  王斌:高校纪委是政治机关,是党内监督专责机关,履行监督执纪问责职责。根据国家监察体制改革,今后高校纪委将与监察委员会合署办公,实现对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监察全覆盖,建立集中统一、权威高效的监察体系,履行反腐败职责。监察全覆盖,建立集中统一、权威高效的监察体系,履行反腐败职责。
  
  人民检察院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人民检察院依法独立行使检察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其主要职责是通过实行侦查监督、审判监督、狱所监督和法律监督等,代表国家控告犯罪行为,保障国家法律在全国范围内统
  
  一、正确地实施。通俗来说,高校纪委侧重执纪审查,属地检察院侧重执法调查,二者侧重的环节和方面均不相同。纪在前,法在后,纪严于法,破法必先违纪。在科技成果转化中,高校纪委依据文件规定对成果转化申请、审批、实施过程以及收益分配等环节进行监督,重点放在对业务主管部门制度执行、议事决策和收益分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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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农业大学果蔬专家龚荣高(右二)进行冬季果园管理技术培训
  
  
  
   教育导报:对于科研成果转化风险防控,您有些什么样的建议?贵校在科研成果转化中是如何规范的?
  
  答
  
  王斌:科技成果转化风险是制约我国科技成果产业化的关键因素。科技成果转化的风险包括技术不成熟性风险、投资分析风险、市场风险、社会风险、购买力风险、财务风险等等。做好科研成果转化风险防控从四个方面着手:一是统筹推进相关政策创新和体制机制改革,二是建立财政引导、社会参与的科技成果转化投入机制,三是加强高校和科研院所科技成果管理,四是大力发展科技中介服务市场。
  
  2015年8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九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修正案。2016年,国务院相继出台《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若干规定》和《促进科技成果转移转化行动方案》。这是党中央、国务院的一个整体考虑和系统性部署,形成了从修订法律条款、制定配套细则到部署具体任务的科技成果转移转化工作“三部曲”,对于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强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具有重要意义。各省市及相关单位根据国务院的文件,相继出台促进科技成果转移转化行动方案。
  
  2017年9月,学校抓住四川省被列入系统推进全面创新改革试验的重大历史机遇,围绕四川省职务科技成果权属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实施方案有关部署,出台《四川农业大学推进科技成果“三权”改革总体方案(试行)》,旨在探索推进职务科技成果权属混合所有制改革,着力破除科技成果转移转化的制度障碍与政策瓶颈,打通政产学研用协同创新通道,提升科技成果供给质量和转化效率,推进科技与经济深度融合。
  
  该文件对推进学校科技成果“三权”改革的组织保障、重点任务、政策配套、进度安排等重点事项予以明确规定,这是今后一段时期内学校推进科技成果转化的指导性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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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农业大学动物营养专家周小秋(左一)指导学生做鱼的健康研究
  
  近年来,根据国家出台的一系列促进科技创新的政策和法规,四川农业大学根据实际情况制订了管理办法,把制度和规矩“挺”在前面,保障了科研项目的顺利开展和科研成果的顺利转化。
  
  我们来看看川农是怎么做的。
  
  守住底线,不越红线
  
  四川农大:
  
  用制度和规矩为科研创新“护航”
  
  11月25日,四川农大一位科研教师,再次因报销手续不完备,被财务处退了回来。他放下手头事儿,再次召集课题组成员补充材料,并依照《内部管理制度选编(川农大110)》的审批要求,去找分管校领导签字。
  
  如此严格审核的场景,只要是法定工作日,财务柜台天天都在发生。
  
  这个被众人私下称为“红宝书”的《内部管理制度选编(川农大110)》,让师生员工形成了办事依制度、遇事找制度、解决问题用制度、化解矛盾靠制度的观念,科研管理自然也不例外。
  
  财务“唱黑脸”,一切按程序办事。
  
  近来,一些高校科研费违规违纪案例表明,有的科研人员不清楚测试化验加工费、科研协作费两者的界限,常易导致科研经费误以测试化验加工费的名义转拨。但是,财务上对二者有着明确要求,应由承担单位完成的研究任务,绝不允许以测试化验加工费的名义分包。
  
  想学川剧“变脸”?在川农大没这么容易。
  
  几年前,川农大在管理上发生过一次状况。学校作为项目主持单位,把一笔本不该转拨的协作费进行了外拨(该单位未在项目任务书中列示),但在项目验收时未予认可,并要求将项目所拨经费全部退回。“一旦发现立刻整改,这是对资金安全的切实保护,也是对违规违纪的风险防控。”川农大财务处长白梅介绍,凡是协作经费须以项目任务书为依据,并经科技管理部门和财务部门负责人共同严格把关,否则不予转拨。
  
  据了解,老师们报销测试化验加工费,除了是《项目任务书》上写明的测试内容,还要提供原始发票、测试合同、测试报告等必备材料。财务处要按合同进行银行对公转账,实现全过程痕迹管理。
  
  财务人员的脸“黑”,众所周知。他们只遵从程序,谁签字谁负责,项目负责人对经济内容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正是科研经费管理实行项目负责人制,不论负责人是国内外多么知名的学术“大牛”,都要接受发票抽查与经费使用的监管。这曾经让一部分老师不太理解,认为是刁难行为。
  
  学校《财务工作管理办法》对资金支出审批程序作了明确规定。比如,50万元以上大额经费报销,项目负责人、所在中层单位主要负责人、科技管理部门负责人、分管科研的校领导、分管财务的校领导、校长共6人,层层签字审核。一旦出了问题,项目负责人是第一责任人,其他人都要负责任。
  
  “不是哪一位老师想违规、想违法,说白了是一部分人对政策不懂,更意识不到将产生的严重后果。”川农大财务处长白梅说。账务处从服务的角度,一直利用专业知识提供专业化的服务与指导,也是提示老师们不越底线、不踩红线,一切建议、意见都是善意的。
  
  例如,有的老师报账时缺少相关合同,账务人员在退回凭证,要在系统上模板化提出“请补充×××合同”;有老师要报销购买的设备,需要对方完善补充手续时,财务人员要在系统上模板化提出“请在国资基建处办理资产入库手续”……如此准确提供补充路径,目的是避免老师们一次次跑手续。
  
  科研成果转化一条“管理链”
  
  在科研成果转化或承担横向课题(社会服务)上,学校明确一条管理链:成果拥有者或项目负责人+所在中层单位+职能部门+分管校领导+账务部门,一起把关,共同负有责任。
  
  在一次扶贫规划行动上,某学院一位老师承担某县多个乡镇规划任务,时间紧,任务重,校内其他老师又抽不出空,他情急之下,便找到外面一家公司增援,然后找到财务处要求进行经费转拨。财务处严格审核后,对此次违规行为果断予以阻止,才没有造成不良影响与后果。
  
  “教师们的新品种、新技术、新方法、新模式、专利、箸作等科研成果通过学校实现转化后,成果接收单位将转化收益通过银行直接转入学校账户,学校再按相关规定进行分配,每一分钱都接受监管。”张敏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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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米灰斑病危害大,四川农业大学科研团队综合防治有妙招。图|由受访学校提供

  
  科研经费管理“宽严相济”
  
  “一些高校的科技管理部门与财务部门,在科研经费的管理上,一些办法可能是冲突的。我们则是同一位副校长分管两个职能部门,让两部门实现了分工明确、协同到位。”校科技管理处处长曾维忠介绍。
  
  近年,学校多次对《科研工作管理办法》“打补丁”,可用“宽严相济、规范管理”来形容,提高资金使用的合法性与效益性,激发师生创新活力。
  
  一方面,大幅度提高科技人员成果转化效益分配比例,将科技成果转化形成的利润或转让经费分配比例调整为学校10%、院(所)20%、课题组70%,这让长期从事社会服务的老师们十分高兴。
  
  另一方面,大幅度提高绩效支出费比例。除国家和部省级纵向项目除绩效支出费可按项目主管部门批复或下达的5%-20%预算额度提取外,校地合作横向项目绩效支出由原来的15%提高到20%,规划、咨询、设计、检测、软件开发等科技服务类的校企合作项目绩效支出由原来的25%提高到35%。
  
  为了确保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学校让项目经费使用有了更多自主权。比如,明确纵向科研项目的会议费、差旅费、国际合作与交流费支出,在预算总额内可以调剂使用,其结余经费可在自转入项目主持人科研发展基金专用账号之日起的2年内用完。横向项目结余经费可相对宽松地用于科学研究、人才培养和成果转化等事业发展支出。
  
  科研经费使用自主权的扩大的另一面,是财务管理制度趋严,审计力度不断加大。
  
  学校《科研工作管理办法》针对当前反映突出的主要问题、薄弱与关键环节,细化了学校、相关管理服务部门和院(所)在项目申请立项、组织实施、经费使用、验收结题等方面的责权,增加了审计处、监察处和国资基建处在科研经费日常管理监督、科研经费形成固定资产的管理职责,各负其责、分工协作。
  
  同时,完善了科研经费预算调整、公务卡或银行转账结算方式、合作经费划转及其外单位个人报账等管理办法,增加了间接经费开支、绩效发放、结存结余经费等管理细则,规范了科研项目申请、任务书(合同)签订、科研设备采购、结题结帐等科研项目全过程监管与考核制度。
  
  比如,学校明确规定所有划转的科研经费必须严格以项目计划任务书(合同)及其合作子协议为依据,经科研和财务管理部门共同审批后转拨。
  
  此外,学校进一步规范科研行为,强化主持人负责制。文件强化了校、院(所)和项目主持人的三级管理体制,凸显了科研活动行为准则,切实杜绝严重失信行为的重要性和严肃性,完善了项目负责人在科研项目申报、实施、结题,成果鉴定、奖励申报与推广转化以及建立健全科研档案等各个环节的责任和义务。
    
      新闻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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